他所有的张牙舞爪与尖锐锋芒在这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冰凉的皮质沙发上。

        成凌弯下腰,将双肘支在膝头,修长颤抖的十指深深插进凌乱的黑发里,死死捂住了自己的整张脸。掌心之下,两道滚烫的湿意终于不受控地决堤而出,顺着指缝悄无声息地滑落。

        “连花茵……你的世界真的太大了。”

        他的声音透过指缝传出来,干涩、沙哑,带着近乎自虐般的绝望与无力:

        “大到根本可以没有我。你可以飞去大洋彼岸拍好莱坞大片,可以站在全球的镁光灯下,可以名正言顺地跟你少女时期崇拜的肌肉偶像同台飙戏……你走得太快、飞得太高了。”

        成凌剧烈地抽动了一下肩膀,指甲深深陷进头皮,把这些年藏在光鲜表象下最见不得光的自卑与恐慌,一字一句地撕扯开来:

        “这些年……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我甚至不敢去想我们是在正经过日子,我总觉得……你只是在习惯性地施舍我,只是念在这么多年的旧情分上……还没有狠下心来把我彻底抛下而已。”

        花音彻底愣住了。

        那些看似无理取闹的酸言酸语底下,竟是这样血淋淋、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恐慌与卑微。她顾不上地上的凉意,赤着脚快步扑过去,跪在沙发前,一把扯开他死死捂着脸的手,将他颤抖的脑袋用力搂进自己的怀里。

        “成凌!你疯了吗?别人不清楚我,你难道还不清楚我吗?!”

        花音的声音急得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用掌心去擦他脸上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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