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苏绾就醒了。没有打坐,也没看窗外。她只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然後起身,熟练地将长发挽成一丝不苟的高髻,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青灰色的直襟修袍穿上身,她一颗颗扣好扣子,直到最上面那颗,将颈窝完全遮住。最後,她系上腰封,用力勒紧,直到那布料下的腰身被束缚出一个清晰的弧度。

        这件袍子,外门弟子人手一件。料子是普通的棉麻,洗过太多次,青灰色已经有些泛白,尤其在手肘和膝盖处。但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挺括。因为她的背总是直的。

        外门庶务堂在天光微曦时开了门。苏绾是第一个到的人。堂内空旷,一排排高大的木制货架顶到天花板,上面分门别类地码放着外门弟子所需的一切。空气里混杂着丹药的草木味、新布料的浆水味和墨锭的松烟味。

        她的工作是清点。她取下帐本,从第一排货架开始。辟谷丹,十樽,每樽百粒,数目无误。她在帐簿上落笔,记下日期和存量。她的字迹和她的人一样,工整,没有多余的笔锋。

        她弯腰去检查最底层的聚气散。这个动作让身上原本宽松的道袍瞬间绷紧。腰封勒住细腰,反而更突出了下方臀肉的丰盈饱满。青灰色的布料紧贴着臀峰,勾勒出一道浑圆挺翘的弧线,随着她核对数量的细微动作,那里的布料微微起伏,显出压抑下的肉感。

        她自己毫无察觉,或者说,她早已习惯忽略这些。她的注意力全在帐目上。确认无误後,她直起身,袍子重新松垮下来,遮住了那道曲线。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辰时,弟子们陆陆续续来了。大多是新入门的炼气期少年,脸上还带着对修仙之路的憧憬和对陌生环境的胆怯。他们排着队,不敢大声说话,只是用眼角偷偷打量柜台後那个神情冷淡的管事。

        「苏管事。」一个少年鼓起勇气,递上自己的身份令牌。「弟子林远,来领这个月的份例。」

        苏绾接过令牌,看了一眼,转身走向货架。她伸手去拿高处的一瓶丹药,手臂上抬,带动了整个上身的动作。道袍的布料被再次拉伸,紧紧绷在胸前,将那两团丰满的轮廓清晰地显现出来。即便隔着两层布料,也能看出那不属於少女的沉甸甸的份量。

        她将丹药、符纸和一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核对数目,签字。」她的声音很平,没有温度。那个叫林远的少年脸有些红,不敢多看,匆匆点了下头,在册子上签下名字,拿了东西就跑了。

        两个刚领完东西的女弟子在门外小声议论。「苏管事好吓人啊,一句话都不多说。」「嘘,你小声点!我听师兄说,她以前是内门的筑基师叔呢,不知道为什麽会到我们外门来。」「真的假的?她看起来……好年轻。」「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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