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诚是在水声里醒来的。睁开眼後,天花板还是中心临时休息室那块灰白色吸音板,窗帘没拉开,房里也没有水。他躺着没动。耳边那阵声音持续几秒,慢慢淡掉。

        神经残留。医疗组一直这麽称呼。江诚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时间。六点十二分。

        距离第30次逆演还有三个小时。昨晚睡得很碎。不是一直做恶梦,而是每次闭眼都像掉进不同地方,先闻到火场里的焦味,再变成河水,偶尔胸口一痛,人就醒了。奇怪的是,他没有梦见第19宗。

        昨天那两次突然闪回的违和感,真正安静下来後反而消失得乾乾净净。门外传来两声敲门。林河端着早餐进来。看见江诚已经坐在床边,他先看脸,再看眼睛。

        「昨晚醒几次?」

        「四、五次。」

        「有没有分不清自己在哪?」

        「没有。刚才有水声,几秒就没了。」

        林河把这项记进平板,没多说什麽。完整检查排在七点。四十分钟後,结果出来。数值没有比昨天更坏。

        也没有更好。还是在那条让所有人都不舒服,却又不足以强制停止的线里。医疗组仍然不建议进行。陆沉州没有推翻意见,只把昨晚定下的安全措施再确认一次。

        同步率不提高。死亡临界不延长。任何认知错置立即中止。医疗组保留退出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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