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喆去烧水，先把茶几上那杯凉水倒掉，洗了杯子。水烧开的声音起来以后，他把新倒的半杯放到韩瑞东面前。杯口的热气碰到眼镜，周喆抬手推了一下镜架，又退开一点，坐到沙发另一头。
两个人中间隔着靠垫，韩瑞东伸手取水，杯子烫，他先用手指试了试，握住杯把。周喆看着那只杯子，他也看，水面被刚才那一下晃动带着，在杯壁上漾了一圈。
"我明天还得跑单。"
"嗯。"
他吹了吹，喝一口，杯子放回茶几上。手仍停在杯把旁边，车钥匙还在裤兜，黑包放在玄关，他没有再拎到沙发边。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膝盖，站着时绷紧的裤料已经松了。
周喆没有回工作桌。过了一会儿，他才伸手把沙发扶手上的毯子拎起来，搁在靠垫旁边。韩瑞东看见那个动作，眼皮动了一下，没伸手取。工服还穿着，他把拉链往下松开，里面的卫衣露出来。
在站点时，老刘问他今晚住哪，他还能说先跑单。到了这儿，他把明天也说成了跑单，周喆只应一声，没催他把话讲完。他把手收回膝盖上，想再开口，最后只是从鼻子里出了口气。
他往后靠，沙发靠背接住了后颈，头不用抵着墙。眼睛合上时，桌上轻轻响了一下，像杯底挪过玻璃面。工作桌那边的屏幕没有关，光从眼皮外面透进来，很薄。
他没睡着，也没起身。等那点响动停住，他又坐了片刻，听不见周喆再起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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