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尔在十几分钟后回复了苏瑟的消息。

        他握着手机,听完一个乐章,在脑中模拟了几种冷淡程度不同的回答,又逐一放弃。

        最后,他写下自己过得很好,这座城市最近有些无聊,并在重新考虑第二句话之前就将消息发了出去。

        苏瑟几分钟后的回复里,给出了他在另一片大陆上一座城市的日程安排,没有其他解释。他没说自己去那里做什么,也没有解释这个日程为何不可商榷。

        他的信息仿佛默认一个拥有诊所、雇员、预约表排到下个季度的人,可以在提前六天得到通知后跨过大洋。他似乎没有为这个假设表示任何歉意。

        黑尔带着这个时间和地点来到卧室,在黑暗里躺了很久。

        让他犹豫的是自尊。任何人到了他这个地位都不应该被随叫随到。在他构筑了专业地位的这二十年里,他始终是一切安排的中心,其他人的日程围绕着他来调整。

        如今,如果自己为了这个身份不明的年轻人调整日程,这种感觉陌生得近乎失礼。

        更何况,他曾无数次见过类似的人,只因一个有吸引力的人说了一句话就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表现得迫不及待。所有人都会因此看不起他们,包括那个发出邀请的人本身。

        黑尔反复检视这个顾虑:他所担心的廉价感来自旁观者的判断,而这里没有旁观者。苏瑟的存在是一个秘密,唯一能够看见他这份急切的人是苏瑟本人。但他已经主动越过五个月的沉默,发来了那三行消息,因此同样暴露了自己的意愿。两个人手里各有一份对方的证据,这些证据也就相互抵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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