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二岁那年,父亲抱回来一个三岁小孩。孩子瘦小但生得极其水灵,他眉眼柔软,小小一团窝在父亲怀里。
当晚父母就从天黑撕扯到天亮,争吵和摔打的声响甚至惊动邻居来敲门。
小孩看着近在咫尺的恶言相向却不哭,反而一直在笑。他钻到我怀里叫我哥,还调皮地伸手扯我头发,似是天塌了都与他无关。
第二天一早,父母默契的又恢复了平常,当昨晚不存在般。只是母亲的眼睛肿成核桃,看着有点滑稽。但三个人都没笑,只有小孩在肆意欢笑。
一桌人脸色阴沉着。没人说小孩不对,也没人跟着笑。小孩揪着母亲的衣角,叫她削苹果。他说,妈妈眼睛看不见了。
后来我偷听晓得,这孩子竟然是父亲的私生子。
他是小姨生的,孩子大了瞒不住才领回来。但这荒唐的丑事,母亲忍了。
因为她苦手里没积蓄,所以想再攒够些路费就带着我走。为了我,她宁愿生吃黄连往嗓子眼里咽,一忍就是三年。
一开始母亲日日歇斯底里控诉父亲不忠,骂那个凭空冒出来的小孩。
次数多了父亲变得不耐烦,争执里他动手了。
这是我头一回见父亲打母亲,她头被扇的歪向一边,眼珠不可置信地瞪着父亲。对峙了一会,她见父亲没动静,两行热泪马上从面颊淌到下巴上,它们花了精致的妆,样子难看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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