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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我的角度往床尾看,顾明坐在那张灰色椅子上,她穿着一件单薄的很短的灰色t恤,只要伸懒腰就会露出纤细平滑的小腹。我在床上闲着也是闲着,便又爬起来,靠在灰色椅子後,亲了她肩膀一口。顾明没回头看我,只是伸手往後想要摸摸我的头。第一下没捞到,我就笑了,抓住她的手腕,让那不大的手掌落到我脸上。

        我看你这儿还有个锅,我妈说,吃饺子不?

        我们从九点半收拾到十点半。客厅里多了三大袋垃圾,我说可以了,我们丢了垃圾就睡,我妈说明天丢也行,她也看到了客厅的桌子,问我这个是不是我买的,为什麽不搬过去新家,我解释了原因,她摇摇头说,等我去看看,我能帮你整理出地方来。

        不你不能。

        等我去看看。她斩钉截铁,自信爆棚。

        我叹了口气,不想再继续这个对话,我说去洗澡吧,拖鞋啪嗒一声踩到了什麽液体。我低头一看,棕色的汤汁从装垃圾的纸袋里渗出来。就连那个纸袋都已经有一半被染成了深色。

        我不是说了冰箱里的肉不要现在拿出来吗?我抬头问,我妈表情严峻,好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救火队员,而我才是那根闯祸的人。她撑开黑色塑料垃圾袋,指挥我赶紧把纸袋子放进来。

        做这件事的时候,即便我已经十分注意,还是有几滴汤汁甩到了我的袜子上来。

        星期六我醒的很早,没有做梦——我写不出东西来的时候就不会做梦——我旁边没人,所以我赶紧爬起来开门,发现我妈没在煮饺子,她在另一个房间里收拾东西。她找到了我不用的真皮背包,那是我最讨厌的一份工作中收到的我最憎恶的上司的圣诞礼物,上面还印着我的名字。我妈抓着一条背包带子,把它举起来,一脸欣喜。我说如果你想要就拿走吧,留给我没用,我也不会背,我妈说正好,她的包背了太久,pu皮开始剥落,她每次背着出门都觉得不好意思。说到这里她又开始继续对我解说我收到的这个真皮双肩书包好在哪儿,我看向客厅窗外,阳光打在树叶上,叶片都好似在发亮。以往这样的早晨,我总会慢悠悠地爬起来,点一份来自jpg的外卖当早餐,然後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写作。

        该吃早饭了,我妈说,吃什麽?你要不要吃饺子?嗯?我穿好袜子,拿起车钥匙,说我要出去吃。

        但其实吃饺子也很快,我妈说。

        吃早餐的地方离我和顾明一起住的那间屋子很近,停车时我还在想,我妈会不会认出这里,她会不会问我顾明怎麽样了。早晨街道空荡荡的,我看向不远处的山,想到我很快就再也没办法随意进出这个小区了,我也不明白,人为什麽会对一个水泥和柏油沥青构筑的地块产生恋恋不舍的情绪?我肯定已经不会再和顾明的人生产生任何交集了,但这个小区里处处是我和她走过的路。我走到我们同居过的地方只要20分钟,走到顾明家需要8-10分钟。但有时候从她家走回来需要半个小时。小区深处的天鹅湖我们一起逛过。原来那个房子水管老化,所以水压很小,冬天的时候,我们会带上衣服去小区里的游泳池洗澡,洗完坐小区巴士回家。住在这儿就好像住在坟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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