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最后一个人,沈倦追过去的时候贺淮扬已经站在他那幅芦苇画前面了。展厅里这个时段人不多,灯光打在画面上,那一片金黄的芦苇丛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温柔。贺淮扬仰着头,从下往上看着那幅画,目光沿着每一根芦花的走向慢慢移动。

        沈倦站到他旁边。

        “喜欢吗?”他问。

        “喜欢,”贺淮扬说,“想买。”

        沈倦看了一眼展厅旁边标注的价格牌——这幅画标价不低,属于整个群展里售价最高的几幅之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贺淮扬已经转向他,表情认真。

        “我不看价格,”他说,“我就想问问画家本人,这幅画能不能卖给我。”

        沈倦看着他。贺淮扬站在展墙前面,暖色的展厅灯光从上方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光里。他穿着沈倦那件旧T恤,无名指上戴着那枚银圈素戒,微微歪着头等一个回答。

        沈倦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伸手,从自己外套内袋里掏出签字笔。他走到画框旁边,在画框背面的标签纸上写了一行字——很小,几乎看不见,只有凑近了才能发现。

        贺淮扬凑过去看。沈倦写的是:给贺淮扬。不收钱。

        “零元购,”沈倦转过身来,把笔帽扣好,“私人收藏,非卖品。”

        贺淮扬站直了,低头看着他。展厅里安安静静,远处有脚步声和低语,但在这幅画前面,两个人之间仿佛围起了一小圈透明的墙。

        “沈倦,”贺淮扬说,声音有一点低,“你能不能别这样。”

        “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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