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开席。
许大爷坐头桌正中,八十大寿的寿星,穿一身新的对襟褂子,寿桃端上来他先掰了一半给老伴。老宋也来了,杀鱼的老宋,冰糖杂货的供货商,穿件胶皮围裙都没解,围裙上一片鱼鳞。
"老宋你解了。"珍姐说。
"不解。"他把凳子往后一坐,"我这围裙沾财气,今晚财气归我。"
"财气咋归你。"
"一会儿你就知道。"
小桃穿着那条围裙——溅了糖稀没洗的那条——在前头倒茶水。她倒茶倒得特别殷勤,给老宋倒的时候多倒了三回,老宋说满了满了,她说"叔,满了好"。
我看不明白。珍姐看得明白,眼皮都没抬。
酒过一巡,老宋站起来,端着杯走到头桌。
"许大爷,您老喝了这杯。"
"我喝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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