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怪手的姓陈,是这一条街的陈氏,陈氏替别人挖土,土一斗一斗挖,挖到他的右手腕一弯也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压操纵杆。

        他这一季迟到了四次,迟到他排班APP上那一格一路跳成红,红到他自己先把手机屏幕朝下压到桌上,压到很轻,像怕那一叠进度表被吹跑。

        那天下午包商来看板,来看板时他把单子钉到钉板上,钉得很准,准得他每次钉通知也是那个角度。

        「这一期的款没拨。」

        她站在看板前面,手里还捏着那一叠进度表,表在她掌心里被汗浸到发软。

        「我上一季已经延过一次。」

        包商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嚼完笑了一下,笑的时候下巴先动,眼睛後动。

        「延的是上一季的价。」

        浇水泥的这时候从那一版那边走过来,走过来时他把刮尺放到桌上,放到很准,准得他每次收版也是那个角度。

        「款没拨是谁的问题。」

        包商没接这句,只把两手掌往平板上一压,压得屏幕跳出一行未拨的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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