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忽然厌起自己——疼成这样,第一件事仍是想把人拖进泥里。可厌归厌,手已经先动了。她就着他俯身的角度,把昨夜按住前襟的那块布松开一线,伤道连着胸外缘那片皮肤便露出来,白得近乎刺眼,乳侧弧度被领口卡着,要掉不掉。

        “大师昨日不是看过了?”她轻声问,尾音却往上翘,“怎么,白不白?还是寺里清修,连女人的胸都没见过?”

        法海的目光没有往下移。

        “把衣襟拢好。”

        这一句太平,平得她心里那点得意一下子发虚。她却不肯收,反而把肩膀又送近半寸,让那道伤连同伤边的柔软都更清楚些,声音也更软:“怕什么。又不是要你碰那里。你只管看封印——看岔一点,也不会少块肉。”

        话说出来,她自己先恶心了一下。

        昨日他替她上药时那样冷,她已经羞过一轮;今日她却把那点羞拿来当钩子,像生怕他真把她只当成伤患。她明知道这不是喜欢,只是想确认自己还能不能把谁弄乱。确认不了哥哥,确认不了许宣,便拿这个和尚来试。试到后来,连她都听出自己像在乞讨。

        “你再坐近一点。”她仍旧说,几乎贴着他的手背,“或许就不疼了。你昨日不是问,碰到骨头没有?不是骨头。你要不要再看看,看到底是哪里在跳?”

        法海抽回了手。

        他并没有揭穿她,只把那块滑开的布重新给她覆上,动作端正得近乎无情,连指节都没有擦过她故意送上来的皮肤。然后他坐回原处,将经卷翻到方才停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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