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林把账本翻出来一笔一笔对，对到半夜。他先算猪崽钱，再算饲料钱，又算过年能卖多少肉，再翻回去算菠菜籽、人工、赶集的路费。对完了合上账本，坐在那儿发了会儿呆，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
蜜桃正在灶台边给兴家温奶，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她自己编的，词儿听不清，调子倒是又轻又软，跟哄孩子睡觉时哼的一个样。四林靠在门框上看了半天，忽然觉得心里无比温暖，这个家如今有人气儿有笑声，都是在遇上蜜桃之后。
“蜜桃。”他喊了一声。
蜜桃回头看他一眼，笑了一下：“怎么了？账对完了？”
四林点点头，认真道：“对完了。你说的对，种菠菜划算。”
“我就说吧。”蜜桃把温好的奶倒进小碗里，端起来往屋里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你那个表情，跟吃了蜜似的。”
四林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蜜桃学他的样子把眉头扬起来弯着嘴，“就这样的。”
四林被她逗笑了，笑完了认真道：“我就是觉得，你脑子比我好使。”
“你那是念书念多了，算的都是大账。”蜜桃把小碗搁在炕沿上，弯腰把兴家抱起来，“我算的是过日子的账，柴米油盐，一分一厘都得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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