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呼吸声没了。

        像有人被她这一声吓退了半步。

        她没有追那半步。追,就要问第二句。问第二句,就要听见第二个声音。听见第二个声音,就要认出那个人。

        认出那个人,就要还。

        还不起。

        她没有把「还不起」三个字,问出口。她只是坐在那里,把「谢谢」两个字,在心里又放了一遍。

        放完,她把目光,从窗缝上,收回来了。

        她靠着墙坐了很久。有人在看她,有人在照顾她,可这个人不能让她知道是谁,不能让她看见脸,不能让他听见声音,连一句回话都不能给。

        一个只能在夜里、隔着一条窗缝塞进来一件披风的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披风。披风很暖。她往肩上收了收,动作很慢。三粒药没有拆,她只是坐着,让那一点暖气从肩上一寸一寸地渗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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