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平稳行驶,完全感觉不到颠簸,如果不是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杜莫忘还以为车子并未发动。上山才五分钟,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又冒上来,她难受地闭上眼睛,在颜琛怀里折腾,怎么睡也不舒服。
杜莫忘g脆凑到车窗边,瞅着风景愣神,忽然瞥见丛林间有人影。高大的欧罗巴人三五成群,都穿着厚重的战术服,背着防弹衣,手持狼枪无声伫立在粗壮的欧洲栗后,目送盘山公路上的轿车驶过。
眼前暗下来,视野被男人的大掌遮挡,颜琛捂住杜莫忘的眼睛,淡淡道:“家族的看门狗,没什么好看的,睡一会儿吧。”
杜莫忘顺从地趴回颜琛怀抱,车内静谧,只有颜琛缓慢的呼x1声,她听到耳膜震动,太yAnx间或cH0U搐,似有条淡青的蚯蚓埋在皮肤下弹跳。
颜琛回家的架势相当夸张,府邸主楼的大门前佣人排列两侧,像是欧洲电视剧里饰演的老钱庄园。杜莫忘下车的时候被一团强光刺疼了眼,她在眉毛前搭了个凉棚,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修剪平整的绿茵一望无际,至少有两个高尔夫球场那么大,庞大主宅前罗马浴池般的双层石膏花园喷泉描绘着圣经故事里的雕塑,手持h金宝剑的六翼天使陶罐里倾倒而出的泉水如剔透的水晶,在yAn光下璀璨夺目,打磨光洁的喷泉宛如一个巨型的探照灯。
主楼的规模更是堪b凡尔赛g0ng,颜琛带着杜莫忘走上中间的大理石路,佣人们殷勤地引路,嘴里热情地说着杜莫忘听不懂的语言。
他们穿行在别墅里宛如行走在中世纪的城堡,每一处都金碧辉煌,建筑者穷奢极侈地将珍贵的颜料、珠宝、贵金属装饰在雕栏玉砌之上,就连走廊拐角的马赛克彩窗上也用金箔做底,每一个角度都犹自闪烁。窗畔廊侧的花卉则是灿烂如火的大马士革红玫瑰,珐琅细嘴花瓶蕴藏着神秘的东方气息,与欧式建筑呈现出一种????丽的奢靡之风。
杜莫忘递给颜琛薄荷油,颜琛不明所以:“头又开始不舒服了吗?稍等一下,回房间了我就给你涂。”
杜莫忘摇头,指了指窗边开得正YAn的玫瑰花:“玫瑰花香很浓。”
颜琛一时半会儿没说话,他接过薄荷油,攥着玻璃瓶子塞进口袋,揽住杜莫忘的腰,风轻云淡:“没关系,我适应了。”他才发现自己在进屋的那一刻就浑身绷紧,连呼x1都停止,被杜莫忘一打岔,人回过神,慢慢地放松下来。
空气里浓郁的玫瑰花香混杂着孔蒂家族的秘制香薰,香味编织成难以挣脱的密网,分明穹顶高耸,却有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走廊不断朝中间收紧、挤压,让人喘不过气来,脖子无法伸直,背脊也弯曲。颜琛有几个瞬间幻视二十年之前,这座豪华陈旧的庄园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一草一木按照主人的喜好几十年如一日,遵循着百年的陈规,延续着家族的辉煌,像是一幅迟缓腐烂的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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