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元在霍钧的别墅住了几天,两人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热恋生活,一有空就混作一团耳鬓厮磨,跟寻常街上的年轻情侣没什么两样。但不同的是,霍钧的生活很忙,忙得有些奇怪。

        某个深夜,计元迷迷糊糊地被他吻醒,霍钧坐在床边,揉捏着她的耳垂轻声说道:“元元,我要先离开几天去处理点事情,你乖乖在家等我。”落地灯的光昏暗而又柔和,投在他眉目深邃的脸庞上,模糊了几分凌厉的气质。他拂开计元额上的碎发,听到她含糊的回应声,不觉轻笑,在鼻尖落下一个告别的吻。

        门被男人轻轻关上,屋内又恢复了安静。计元睡意全无,竖起耳朵听到外面下楼的声音,便悄悄下床隔着窗帘在二楼的阳台往下张望。几辆车停在别墅外,高大的黑衣保镖在附近巡逻驻守,颇有些肃杀的气氛。助理在霍钧身后提着个小巧的手提箱,不时低声跟男人交谈些什么,很快一行人便消失在茫茫夜色。

        时间一晃而过,霍钧出差已有一个多月,这是他消失时间最长的一次。计元发过去的消息变成了在固定时间回复的节奏,霍钧一条一条地看,对其进行逐字批阅。但往往回复的时间都在深夜或者凌晨,末尾总有一句简单的晚安。

        千里之外,一座废弃的仓库正发出沉闷恐怖的声响。顶上的白炽灯晃了两下,冷硬的光线从钢梁间落下来,照得地上的血迹近乎发黑。霍钧垂着手,血沿着指缝缓慢地淌下来,在指尖聚成一颗饱满的血珠。助理适时递来一条湿毛巾,他接过随意地擦了擦掌心,又将毛巾翻了个面,逐根抹过指节。直到指腹间最后一点湿黏的触感消失,他才把毛巾扔回助理手里。

        不远处的人伏在地上,胸口艰难地起伏着。两个人抓着头发仰起那张被打得十分惨烈的脸,询问霍钧的意思。男人从口袋里摸出烟衔进唇间,打火机响了一声,橘红的火苗短暂地映亮他的眉骨和那双始终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烟草燃烧起来,霍钧低头吸了一口,片刻后才缓缓抬起脸。烟雾漫过他的眉眼,将那点尚未散尽的戾气遮去大半。他似乎终于觉得舒服了些,绷紧的肩线松下来,唇边甚至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把人丢到刘三的门口,他的狗自然是要物归原主。”他说完,抬手弹了弹烟灰,径直离开了仓库。他坐回车里,眉眼的疲乏之色才慢慢浮现,司机安静地等待着霍钧的命令,半晌,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去临水村。”

        车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到村里已经接近凌晨。霍钧没一点睡意,直到望着车窗外滑过的熟悉建筑,才渐渐放松下来。进村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极为颠簸,霍钧叫停了车,自顾自地提着东西往里进。即便路灯的光很是黯淡,但他还是走得轻车熟路,几个拐弯后来到了一扇门前。

        跟村里其他低矮的平房不同,眼前这栋房子可谓是气势恢宏,三层的小楼房生生比别人家多出一大截来。霍钧从兜里翻出钥匙捅开门锁,刚进院里就听到狼狗警觉的吠声。他丝毫不怕,走过去笑骂道:“谁进来你都叫,蠢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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