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行把毛笔在指间转了一下,说:「如果记录本身就是立场,那所有的史书都可以这麽说。那我们读史,读的到底是事实还是立场?」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

        萧振羽从床边坐起来:「这个问题我不知道答,但我觉得,如果连孔子写史都有立场,那读史的人也有立场,所以读完了之後还要自己想,不能全信。」

        他说完,顿了一下,「我说得对吗?」

        「说得b我刚才说的更实在,」赵景轩说。

        四个人就这样聊下去,聊史,聊今日的骑S,聊杨山长说的那句不知所云的「最要紧的那条规矩」,聊到後来,萧振羽说他饿了,阿峻从袖里掏出一包枣泥糕,不知道什麽时候备下的,分了一圈,各人拿了一块,继续说。

        烛火烧到半截,影子在墙上晃。

        窗外的桂花香又浓了一点,是夜里起了风,把树上的花香往屋里送。

        景玉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手边那杯凉了的茶喝完,想起入院时兄长说的那句话…「这书院从第一天起,就不只是个读书的地方」。

        他把那句话又想了一遍,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是黑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摇,光圈一缩一放,把地上的银杏叶的影子压得一会儿深一会儿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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