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建元十二年,隆冬。

        京城的雪已连着下了三日,厚厚的白雪将整座将门姜府银装素裹,唯有後院那片老梅林里,胭脂般的红梅开得正烈,冷香穿透了寒风,直沁入人的骨子里。

        姜婉裹着一袭火红sE的狐裘,领口那圈柔软的白毛衬得她的小脸愈发粉雕玉琢。她今年不过九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趁着大寒,躲过了教琴老师的视线,悄悄带着贴身丫鬟小翠,溜到了这片府邸最偏僻的西北角。

        「小姐,慢些走,这地滑得紧。」小翠在後头提着一小篮炭火,气喘吁吁地喊着。

        姜婉却浑然不觉,她手里捏着一枝刚折下的红梅,足尖在雪地上踩出一串细小的脚印,笑声清脆得如同冰凌相击:「小翠,你瞧这红梅开得多好,阿爹说了,这梅花若是不在雪里看,便少了一分傲气。」

        她正说着,步子却在转过回廊的一瞬猛地停住了。

        在那回廊尽头的寒风口,蜷缩着一个瘦弱的身影。那是一个人,一个看起来约莫十来岁的少年。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且处处补丁的青衫,衣衫薄得根本挡不住这刺骨的寒气。他没有鞋,一双冻得青紫的脚踩在冰冷的雪地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乾净後的冻裂血迹。

        少年正低着头,吃力地劈着一堆cHa0Sh的柴火。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每一次挥动斧头,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你是谁?为何在此劈柴?」姜婉停下步子,一脸好奇地望着他。

        少年身形一僵,斧头「当」地一声落在了冰面上。他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极其清冷的面孔,虽然尚带稚气,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却冷得惊人,彷佛这漫天的风雪都住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看了姜婉一眼,随即垂下眼帘,并不作声,只是重新拾起斧头,继续那徒劳的劈砍。

        「小姐,这大概是偏房赵管事带进来的那个孤儿。」小翠追了上来,撇了撇嘴道,「听说是他远房的亲戚遭了难,没处落脚,赵管事便领来在府里做些杂活,换口冷饭吃。」

        姜婉看着少年单薄的肩膀,又看了看他那双冻得几乎无法伸直的手,心头莫名一紧。她是将门虎nV,自幼被父兄捧在手心,从未见过这般凄惨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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