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上周在楼梯转角听见的话。陆太太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那种憋了很久的烦躁:“老公,你能不能别胳膊肘往外拐?她爸是阶下囚,咱家养着她已是仁至义尽……”
现在她坐在这里,看陆星燃用咖啡杯遮住半边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异的平静,像小时候在喀什看过的那个集市——卖羊r0U的摊主被顾客骂了,也不恼,只是拿刀剔着骨头,一下一下,很有耐心。
不是不恼,是恼也没用。
这个道理她花了很久才学会。
刚来香港的时候,她还会在夜里偷偷哭,会躲在被子里给老家的同学发信息说想回去,会在陆太太YyAn怪气的时候忍不住顶嘴。
后来她发现,顶嘴的代价是姥姥向陆太太低声下气地赔礼道歉。
然后她改掉了倔脾气。
“想回家”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个笑话——家在哪里?乌鲁木齐的房子早就被查封了,妈妈和情人去了美国,爸爸在监狱,她唯一能回的“家”是这栋价格吓Si人的半山豪宅。
她学会了接受现实。
学会在听见别人议论“贪W犯的nV儿”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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