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仍然在家休养,并被妈妈严厉看管了起来。我白天不敢写作,只有趁晚上妈妈睡觉之后,才能偷偷在平板上写日记。但我已经很满意。相比我那个红金色的弟弟,他可能已经死去了,也可能还没有死但被关了起来,我已经很幸运了。至少我还有机会和读者们絮叨絮叨我的前世今生。而那一个吴凯呢,那一个永不妥协的红色战士呢?其实已经名存实亡。
这种结果是符合逻辑的。中国人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所以我怎么会死呢,我肯定是会活着的。不然中国人的风俗还要不要?秦桧不会比岳飞先死,宋高宗也不会,历史书上一直是这么写的。秦桧不会死,秦桧还是个才子,那么让他继续表演,看这段朦朦胧胧的模糊历史会不会在秦桧的见证下,终于揭开面纱。
魔鬼不要我死当然不是因为魔鬼是个中国历史爱好者,它是要我充当一把暴风骤雨中的伞的作用。所以我并不完全是秦桧,至少历史上并没有完全一样的两个人。我是黑夜中的一盏灯,照亮长夜;我是孩子手里的一把伞,在下雨的时候,免得打湿孩子的红棉袄。我是不是祸害,历史自有公论。但我还是要说声对不起,《人间凯文日记》的作者吴凯,也就是站在最前面被魔鬼广宣的这个吴凯确实还活着,并会继续写作。
出院近半年,我一直在怀念我在精神病院里的伙伴。每每想到他们,我会觉得有一丝暖意。我觉得自己是不幸的,即便自己活着,但也不幸。不过和这些“难友”比,我还是可以归为走运。要知道,在精神病院里面,冬天有的病友甚至没有一件棉衣!
去年九月二十五日,我写完《人间围城日记》第一篇日记,并踌躇满志准备继续写下去的时候。一大群公家人闯进了我的家。来的人有小区物业,社区书记,社区卫生中心负责人,派出所警察,网信办公务员和政法委的领导。天啦,连政法委的领导都惊动了!
一群人来的时候,我正在看央视直播的北京开大会。政法委领导眼尖,一看电视就说:“不许关!是不是放的录像?这是现行反动动向!”我大声说:“是电视直播,不是放的录像!”一大群人搜查电脑的搜查电脑,要我写保证书的写保证书。最后,我被警察带去了派出所。
在一连番的审讯和做笔录后,警察说:“送医院!要不是你是老病号,这次肯定要把你关进拘留所的。”我知道自己难逃一劫,于是乖乖配合着坐上警车来到了区第七医院。所谓的区第七医院就是一家区级精神病院。出乎我意料的是,这家医院不仅破破烂烂,而且里面关押了大量的长期住院病人。
在区七里面住到第二个月的时候,我开始怀恋华西医院。华西医院因为病人太多,所以一般十天半月就会要求老病人出院。而区七呢?就像座监狱,一住可能就是五年,十年,甚至一辈子。即便说华西医院是因为客观原因病人太多所以全是短期病人,但和这家一住进去就出不来的区七比,华西也真是良心医院了。
我到区七的时候,正好是晚饭饭点,病人正排起长队打饭吃。我被护士直接领上四楼。我第一个认识的病人是劲松。他像招呼客人的店小二一样招呼我:“没吃饭吧?我叫他们给你打一盒上来。”
劲松说到做到,一会儿之后果然递给我一盒盒饭。这是一盒什么样的盒饭啊,几瓢看不出是什么蔬菜的大杂烩,上面漂着几片肥肉。但我还是把这盒盒饭吃了个干干净净,我是真饿了。后来和另一个病人光奇聊天,光奇说:“你才来,还能吃这里食堂的饭。其实是吃不得的。他们就是用水煮,然后淋一点油在上面。我反正吃不下,我都吃外面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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