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综合其他 > 府河小女 >
        到了隔壁的小卖部一看,远没有城里的那么丰富,都是一些散装糖果,有薄荷棍,山楂片等等。我看了看,只有一种我以前吃过的薄荷糖饼是我喜欢吃的,这种薄荷糖饼白白的,一大块一大块,吃的时候要把它先掰断。在我的要求下,外婆给我买了一大块薄荷糖饼,然后我拿着糖饼像个将军一样回了屋。进了屋妈妈才说,其实外婆和刚才那个小卖部的老板娘吵过架,平时都不说话,就是为了我,才去买的她家的糖。

        我暗暗有些忧郁,没想到外婆放下自己的尊严去为我买糖。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吃糖了。到傍晚的时候,外婆又兴冲冲的带我去秤胡豆。不是生胡豆,是炒熟的干胡豆,当零食吃的。外婆带着我走进街口一家炒货店,这家店前面是店面,后面就是加工炒货的工厂,其实就是有一口装满铁砂的大锅正在炒胡豆。我走近大锅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炒胡豆的浓香味,这股香味真好闻,空气里全是幸福的味道。

        外婆秤了两斤胡豆,和我又逶迤着走回家。到家门口一看,外公正坐在门口晒太阳呢。我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因为看见地面上有几只稻草,于是我学着电视剧里的情景,把稻草悄悄插到了外公的衣领上。外婆看见了,她悻悻然的说:“好呀,你要把你外公卖了是吧?”卖人?所以,衣服上面插稻草是这么个意思?我不知道呀,我只是看电视剧里是这么演的。后来,我再不玩稻草了,因为我意识到这种稻草和旧社会卖儿卖女的陋习有某种牵连。外公察觉到衣领上的稻草,他没好气的把稻草扯下来扔到地上。好在外公没有再多说什么,算是原谅了我粗劣的玩笑。

        外公,妈妈,天天和我在小院坝里摆上一张桌子打麻将。你们别说我笨,其实我很小就学会打麻将了。在青年路奶奶家,我站在奶奶背后看她打麻将,不知不觉的我就学会了。但我的手小,动作慢,所以打麻将时常常手忙脚乱,应接不暇。这个时候,外公,妈妈,天天就会停下来等我。即便这样,我还是出了差错。不知道怎么搞的,我竟然少拿了一张牌。外公说:“你少了一张牌,当相公啦。”

        当相公是什么意思?我不懂啊。外公接着说:“当相公也得把这一把牌打完,不然为什么叫相公呢,相公就是干陪不胡嘛。”我明白了,原来相公就是胡不了牌的陪客。我红了脸,但好歹把这一把牌打完了。除了打麻将,我们也打扑克,打的是最老式的“争上游”。不知道天天施了什么法术,每次我摸的牌都差得不得了,所以天天就老是当上游。

        当上游不是白当了,下游要把自己最大的牌无偿贡给上游,这叫“上贡”。但要是下游摸到了大小两张王,就可以不上贡了,这叫“暴动”。我每次都当下游,于是猴急吼眼的盼着“暴动”。结果还真被我等到了,我竟然真的摸到了两个王,我“暴动”啦。天天冷笑一声:“暴动了又怎么样,下一盘你还得给我上贡。”结果正如天天说的,在我的牌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我还是输给了天天,再次成为下游。天天哈哈大笑:“我才是大老板,你们都给我进贡吧。”

        天天打牌是有口诀的,常说的就是“不看牌,不看牌,好运从天上来。”不知道是他的口诀起了作用,还是天天确实牌技高超,他总是能赢。我彻底郁闷了,我承认自己在赌博上毫无天赋,甚至就是个白痴,所以我怎么干得过天天呢?天天简直就是赌王嘛!这个话不是白说的,后来天天成了东郊那一带有名的旋王,旋王就是扯旋的大王,人所周知的赌客嘛。

        大舅舅有一次没好气的说:“我以前还不知道他的事,碰见了我们那里一个小孩,他才说你还不知道吧,你们家天天当旋王了。”大舅舅一拍桌子:“当什么不好,当旋王!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事情还没完,到天天40多岁的时候,到底出了大事。天天对我们哭诉道:“我欠了很多钱,我赔不起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天天在银行贷了很多款,现在根本还不起,成了老赖。可他贷这么多款做什么呢?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去赌博了,所以赌博害人呀,旋王也有成为债王的时候呢。

        听见妈妈和我从城里回来了,外公的妹妹积年老妇人寡手姑婆甩手甩脚的走来看我们。寡手姑婆只有一只手,另一只手是残疾的,只有半截。我听外婆说她是因为在工厂做工不小心把手压断了,外婆悄悄说:“其实哪是什么不小心呀,人家故意整她的。”外婆的阴谋论在妈妈那里被否定了,妈妈说:“故意整她的?我没听说过,就是工伤啦。”大姨妈讲述得更活灵活现,她说寡手姑婆出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跑回了外公家。大姨妈远远看见她一只手血淋淋的,还以为她提了只现剐的兔子来凑午饭呢。

        寡手姑婆其实人很好,她很散淡,完全没有什么心眼。连小辈都可以对她呛声,一被呛,寡手姑婆就迷惑的说:“是这样的吗?哦,原来是这样的。”寡手姑婆带着我和天天一起去街口的猪肉铺割猪肉。刚走到猪肉铺门口,就跑过来一条大黄狗。大黄狗先是跑到我的脚底下闻,我吓到了,就想跑开,哪知道大黄狗竟然跟着我跑。我急中生智躲到寡手姑婆身后,这下大黄狗不依了,它对着寡手姑婆就狂叫不已。

        不光叫,大黄狗还张开血盆大口来咬寡手姑婆。寡手姑婆一只手难敌大狗嘴,于是顺势躺在地下用两只脚来自卫。只见寡手姑婆两只脚在半空中急速的乱踢乱蹬,这一招还真有效,大黄狗被吓退了两米,站到一边狂吠。寡手姑婆嚎叫道:“魏兴平,把你的狗叫走!”魏兴平想来就是猪肉铺的店主了。一个粗壮中年男子急匆匆赶过来喝住大黄狗。这下寡手姑婆才无比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爬起来一看,连她穿在脚上的熟料凉鞋都踢飞到马路牙子上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