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大一学年里,他们几乎要分享彼此全部的白天。
名校的校园极大,教学楼之间隔着大片的草坪和林荫道。每天清晨,林承佑总会提早十分钟在瞿蕴灵的宿舍楼下等着。他背着结实的运动双肩包,看着那个穿着粉粉嫩嫩的卫衣、染着浅金色长发、踩着小皮鞋的女孩像一团云朵一样朝他飘过来。
“承佑,快走快走,化学课的那个老教授超级严格,迟到要扣平时分的!”她脖子上的粉色蓝宝石在晨光下晃眼,拉着他的衣袖就往外跑。
“好,你慢点,小心鞋子。”林承佑总是憨憨地笑着,自觉地侧过身子,用自己壮硕的身躯替她在拥挤的赶课人潮中开路。
他们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校园里出双入对的连体婴。上课时,他们坐在一起,午休时,他们会在喧闹的食堂里占一个靠窗的位置,林承佑吃得很多,却总是细心地帮她把沙拉里不爱吃的洋葱挑出来。
那时的他们,单纯得像是两片在异国他乡互相取暖的落叶。
然而,属于阶级与底色的鸿沟,在没有课业的课余时间里,开始静悄悄地显露端倪。
林承佑一有空闲,就必须去兑现他的生存焦虑。为了补贴那笔用云林老家房子抵押换来的昂贵学费,他向学校申请了清理校园草坪的校内工。每到下午三点,他就得换上粗糙的工装短裤和带有荧光条的马甲,推着沉重笨拙的除草机,在烈日或冷风下机械地往复劳作。青草被割断时散发出的辛辣汁水,和着汗水黏在他的皮肤上结成一层粗糙的盐霜。
而每当林承佑推着除草机路过行政大楼时,总能看到不远处的演播厅里灯火通明。
那是瞿蕴灵参加的TED社团。她依然是那个耀眼的存在,浅金色的发丝被精心打理过,耳边的碎钻十字架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
她站在台上,用那头字正腔圆的漂亮普通话,或者流利自信的英文,神采飞扬地跟身边那些精英学生们讨论着宏大的叙事,辩论着世界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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