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北闻到她身上散出来的香水味,廉价的玫瑰香从领口那儿飘出来,她的毛衣领子歪着,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的阴影。张北插在兜里的拳头在微微发抖,手心里那块硬邦邦的红砖头硌得掌心生疼。这不是害怕,是骨子里那股子穷横的火气被彻底激起来了。

        冷风从侧面灌进墙角。陈妃妃的短裙裙摆贴着他裤腿蹭了一下,她往前凑了一步,胸口压过来,毛衣绷得死紧,两颗扣子之间勒出深沟。

        「听懂了没有?听懂了就给姐点头。」她把脸凑得很近,张北能感觉到她呼吸喷在自己下巴上,带着烟味的热气。

        张北既没点头,也没摇头。他把右手从大衣兜里抽了出来,带出一股子红砖屑。那块带尖的红砖头「咣当」一声砸在雪地上,溅起一撮白蒙蒙的雪沫子。

        陈妃妃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搭在他下巴上的手指僵在半空,显得有些滑稽。张北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侧过身子,一把拨开她的肩膀,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他的肩膀很硬,撞得陈妃妃在雪地里打了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他走得极快,脚底板在雪地上踩出深一个浅一个的窝,没有回头。陈妃妃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雪幕里渐渐变淡。

        「妃姐,要不要废了这土包子?」黄毛凑上来,往手心吐了口唾沫。

        「废你妈了个头,回吧。」陈妃妃转过身,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第二天早自习,教室里冷得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窗户上冰花厚得密不透风。张北刚坐下,就看见前排多了个熟悉的背影。陈妃妃不知道找谁调了座位,正好坐在第一排,直挺挺地对着讲台。她突然转过头,冷冷地瞅了张北一眼。那眼神里没笑,也没昨天的横劲,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张北脸上。

        「哎,张北,昨天锅炉房后头那女的谁啊?」同桌二胖凑过来,用胳膊肘顶他。

        「不认识。」张北把那本满是油污的烹饪教材翻开,声音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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