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景洪到磨憨的路花了半山大半天。他坐了一辆破旧的中巴车,车上的乘客大多是边民——有的背着装满货物的大编织袋,有的拎着活鸡,还有一个人带着一只装在竹笼子里的果子狸。车厢里弥漫着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车窗开着也散不掉。
中巴在下午三点到达了磨憨口岸附近的一个小镇。半山没有直接去口岸——他按照语嫣的安排,先在小镇上找了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的小旅馆住下,等她带朵朵从景洪过来汇合。
小旅馆的房间比蓉城那家还简陋——木板隔出来的房间,隔音约等于零,隔壁在放电视剧他听得一清二楚。但他不挑剔了。他把背包放在床头,脱了军大衣,在床上躺了下来,盯着天花板上那根还在用拉绳开关的日光灯管发呆。
手机响了——视频通话请求。
语嫣的头像在屏幕上闪烁。他接起来的时候,画面先是卡了一下,然后语嫣的脸出现了——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吊带,头发披散在肩上,背景是一面贴着碎花墙纸的墙,看起来像是客栈的房间。
"你到了?"她问。
"到了。在一个小镇上。离口岸还有一段路。"
"条件怎么样?"
半山把手机转了一下给她看房间——斑驳的墙壁,老旧的电视,床头柜上一个搪瓷杯里插着一双一次性筷子。语嫣看完沉默了两秒。
"你住得比我差。"
"你住什么条件?"
语嫣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她的房间——宽大的木床,白色的蚊帐从天花板垂下来,床头的墙上挂着一幅傣族织锦,窗外能看到一棵开着红色花朵的凤凰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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