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瑾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她没有迟疑,走过来,在他身侧站定。她低头垂目的瞬间,余光还是扫过了他——他靠在椅背上的姿势,一条腿随意地翘着,军装裤线笔直地延伸到靴面。他明明坐得很放松,却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像一头在阳光下打盹的猛兽,半阖着眼,但随时可以扑起来。
金丝眼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这位是……?”
陆正衡往后靠在椅背上,伸手揽过宋怀瑾的腰——他的手落在她腰侧时,她能感觉到那只手掌透过薄薄的棉布衣裳传来的温热。那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粗粝茧子,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那份干燥而沉稳的触感。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她被那股力道带得微微一侧,肩头几乎碰到他的胸口。隔着两层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比他手掌的温度更高一些,透过衬衫的布料,若有若无地熨在她的肩胛骨上。她的后颈离他的下颌不过几寸,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的那一阵极轻的气流,拂过她耳后细碎的绒发。
“我新纳的姨太太,”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前阵子在外头办事碰上的,带回来养着。怎么,王秘书长对我屋里的人有兴趣?”
王秘书长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尴尬,又变成了一抹了然的、略带谄媚的笑容:“不敢不敢,陆督军年轻有为,身边有个人照顾也是应该的,应该的。”
陆正衡笑了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揽在宋怀瑾腰间的那只手,自始至终没有松开。
宋怀瑾站在他身侧,面带着一个姨太太该有的温顺微笑,微微低着头,一言不发。她的心跳很快,但她的表情纹丝不动。
客人又坐了一刻钟便起身告辞了。陆正衡只是抬了抬手示意,由张诚将客人送出了大门。等前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站起来,转身往书房走去,只留下她一个人。
宋怀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将方才那句“我的姨太太”在舌尖上翻来覆去地品了几遍。
她回到房间,在床沿上坐着,将今天看到的一切前前后后地串了一遍。王秘书长。南京来的。带着信件,态度客气但话里有话。而陆正衡在她面前演了一出“已有姨太太”的戏。她虽然不知道那位王秘书长具体是来提什么事的,但她至少看明白了一点——陆正衡需要一个挡箭牌。
有人在打他的主意。可能是联姻,可能是拉拢,可能是往他身边塞人。而他不想接。于是她这个现成的、刚好出现在他府上的女人,被他顺手拿来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