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刘子业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姐，朕想过了。这几个月要不是你在旁边出谋划策，朕可能早就把朝堂杀空了。你说得对，杀人杀不来忠心，治国不能只靠刀。”
刘楚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她知道刘子业还有话要说。
果然，刘子业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姐，朕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母后能像你这样对朕，如果父皇能像你这样信朕，朕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刘楚玉放下茶盏，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坐在龙椅上的少年，骨子里还是当年那个跪在含章殿外磕破头的孩子。他从来没有真正被人爱过，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去爱别人。他只知道怎么恨。
“过去的事，别想了。”刘楚玉轻声说，“父皇和母后都不在了，想也没用。往后你好好做你的皇帝，姐会一直在你身边。”
刘子业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嗯。”
窗外，暮色渐浓，建康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紫宸殿里的烛光映着姐弟俩的身影，一个坐在龙椅上，一个坐在对面，像很多年前在东宫的那些夜晚一样。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彼此。如今他有了天下，她有了权势，但他们依然只有彼此。
这座冰冷的皇宫里，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温暖。但至少在这一刻，在紫宸殿的烛光下，他们还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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