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赵谦第一个出列,拱手躬身:“陛下圣恩浩荡,臣等感佩。然则功过相抵一说,臣不敢苟同。将军府此番所犯乃动摇国本之重罪,即便事出有因,依然是过大于功。若因霍家世代忠勇便网开一面,他日旁人效仿,朝廷法度何在?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功过相抵之例万不可开,请陛下三思。”
他话音刚落,身后七八名言官齐齐出列,异口同声:“请陛下三思!”
白玉鸾指尖轻轻叩着龙纹扶手,目光冷冷地扫过赵谦那张刚直不阿的面孔。
此人身为都察院掌院,素来以刚正立身,最看重的便是“法不阿贵”四个字。在这等大案上若不一视同仁,他的官声便立不住。而身后那群言官更不必说,哪个不是冲着青史留名去的?弹劾帝王、死谏廷争,在他们眼中是言官最高的荣耀。
这群人,杀不得,骂不得。一旦扣上偏袒功臣、以情废法的帽子,她这个女帝在天下士林中的口碑便彻底完了。
她沉默片刻,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既如此——将军府涉事者,霍老将军与霍家庶子霍禹城,各鞭四十,以正国法。”
霍老将军叩首及地,苍老的声音在殿中回荡:“臣,领旨谢恩。”
霍禹城也跟着磕了个头,嘴唇哆嗦着,挤出两个字:“谢……谢恩。”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跪在父亲身侧的霍斩疾霍然抬起头来,目光越过玉阶,直直望向龙椅上的人。他向前膝行一步,俯首叩头,声音沉毅果决,掷地有声:“臣父年迈,臣弟自幼体弱,此事皆因臣北境领军而起。臣愿代父亲与弟弟受过。”
殿中骤然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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