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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码头上几只栖在吊机铁臂上的水鸟被惊起来,翅膀拍碎了一片水面,水花溅在集装箱铁皮上顺着锈迹往下淌。

        门口几人听到动静急忙回头,就被眼前一幕震得浑身发软,彪形大汉往后退了一步,后脑勺撞在铁门上咚的一声。

        没有人说话,门口三个人呆愣着。

        沈惊澜蜷在水泥地上,双腿往腹部收,膝盖缩到了胸口,大腿上那个齿印被刀口剖成了两道翻开的外翻的肉,创缘的皮下脂肪在日光灯下泛着蜡黄色的光泽。两腿之间的创面血正在往外涌,动脉血,鲜红的,一下一下往外喷跟心跳同频,喷到最远的一道血线溅在了铁桌腿上沿着锈迹往下爬。他身边的水泥地上,那根被切断的阴茎斜斜地躺在血泊里,截面不整齐,海绵体被刀片反复切割扯烂成了碎肉状。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睁着,视线钉在天花板的日光灯管上,瞳孔缩成了针尖,虹膜边缘一圈琥珀色在白光底下淡得近乎透明。

        曾凌跪在血泊里,刀还攥在手里,刀柄上的防滑纹路陷进了掌纹,手背上的青筋从手腕一路暴到指节。他低头看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空白的,刚才攥着的那截东西已经不在手里了,掉在了地上,掌心上只剩一层半干的血浆被掌温烘成了黏稠的膜。

        他浑身在抖,从手指到肘到肩膀到下颌骨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腿根内侧的肌肉跳得最厉害隔着裤子都能看到皮肤在抽搐。脑子里一片空茫,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截还在往外渗血的肉块,像在看一样自己不认识的东西,目光在那截东西上一碰便移开,移到了沈惊澜蜷在地上的身体上,看了半天,最后落在自己手里的刀上,定住了。

        仓库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小弟回过神来,捡起刚刚滑落在地上的手机,低头对着碎了屏幕的手机吼了出来,嗓子劈了尾音碎成了两截,「他妈的!这臭傻逼发癫了!他阉了沈惊澜!!!」

        仓库外面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然后是另一个声音,更远的,从侧门方向传来的,有人在喊:「从侧门走,快走!!!!」

        彪形大汉像被电击了一样动起来,一人架一只胳膊把曾凌从血泊里往上拖,曾凌的膝盖是软的,被拖起来的时候脚在血泊里滑了一下蹬翻了工具箱,里面的扳手螺丝刀钳子哐当哐当砸了一地,一把开口扳手滚到墙角撞在水泥墙根上弹了回来。他被人架着往侧门拖,头扭过去眼睛还钉在沈惊澜身上,蜷在地上的人越缩越小,两腿之间血还在往外涌,在地上漫成了一面黑色的镜子。

        侧门被撞开,生锈的合页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四人人跑了出去,脚步声往码头方向散。一辆车发动,轮胎在碎石地上空转了两圈才咬住地面,橡胶烧焦的气味从排气管方向飘过来混进了江水的铁锈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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