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王夫人声音愈发冰冷,“你可知我唤你来是为何?我且问你,你平日里在宝玉房中,究竟做了些什么?你那副轻狂样儿,是装给谁看的?”
晴雯闻言,心中一凛,知道是为那绣春囊之事。她本就带病,又惊又怒,只觉头晕目眩。她强撑着精神,辩解道:“太太明鉴,奴婢并无二心,那绣春囊也并非我所有。奴婢自小跟着宝玉,一向本分,怎会做出那等事来?”
她哪里知道,此刻的王夫人,只觉得她满口谎言。王夫人见她非但不认,反而顶嘴,更是怒上心头。她想起之前游园所见,心中愈发认定晴雯故作清高,实则心机深沉,专会勾引主子。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厉声喝道:“你还敢狡辩!你那副狐媚样儿,是想把宝玉的心都勾走了不成?你当我不知道你平日里是如何轻狂的吗?”
王夫人不听晴雯辩解,只挥了挥手,让下人先将她押在一旁。随后,她便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怡红院。
彼时宝玉正在房中,闻听王夫人来了,只当是寻常问安,还笑着说:“母亲今日怎么得空过来?”谁知一抬头,只见王夫人脸色铁青,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婆子,气氛肃杀。他心中一惊,尚未反应过来,便见王善保家的亲自上前,高声宣道:“奉太太之命,搜检大观园,怡红院先行!”
一时间,怡红院内乱作一团。袭人、麝月等人见势不妙,虽心中惶恐,却不敢违抗,只得乖乖地搬出箱子,打开给王夫人查验。她们二人素来安分守己,东西也整理得井井有条,倒也很快查验完毕,清白了身子。
王夫人见她们还算规矩,脸色稍霁,目光转向了晴雯的房间。正要传人进去搜查,晴雯却怒气冲冲地闯了出来。她一把推翻了自己床头的箱子,将里面的衣物、书本、杂物一股脑儿地全都倒在了地上。她叉着腰,冷笑道:“搜!只管搜!你们把我这屋子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一件不是我的东西!我晴雯清清白白,一身正气,不怕你们搜!”
她这番举动,非但没有为自己洗脱嫌疑,反而坐实了她心术不正。在王善保家的眼中,晴雯此举,分明是做贼心虚,故作姿态。王夫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晴雯,怒道:“好!好!好!你倒坦荡!只是这般坦荡,越发显得你平日里行事不端!”
晴雯只觉天旋地转,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得,下不去。她看着王夫人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悲凉至极,只觉得这府里,再无自己容身之地了。
那一日的抄检风波过去数日,园子里的气氛愈发压抑。晴雯自那日被诬陷后,便被禁足在房中,水米不沾,卧病在床。她心中郁结,又受了风寒,病情愈发沉重。到第四日上,已是奄奄一息,躺在床上,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日,王夫人亲自带着几个粗壮的婆子,再次来到怡红院。她冷着脸,对宝玉道:“宝玉,你这院里的丫头,平日里太过松散了。我今日便替你好好清剿一番,省得将来酿成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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