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见她这般模样,心中痛如刀绞。他坐在床边,握住晴雯那冰冷瘦弱的手,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两人相对无言,唯有那凄楚的泪水,诉说着满腹的悲苦与无奈。

        晴雯咳了好半晌才缓过气来,她挣扎着坐起身,端过桌上一个粗瓷碗,里面盛着半碗凉水。她已是渴极了,端起碗来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喝完水,她喘了口气,对宝玉凄然一笑:“二爷,你来了。我们……我们怕是再无相见之日了。”

        宝玉闻言,眼泪流得更急,他哽咽道:“晴雯,你别这么说,你定会好起来的。”

        “好不了了。”晴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二爷,你来,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她挣扎着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费力地铰下了自己两根最长的指甲,递给宝玉:“这是我的指甲,你收好了。”

        宝玉含泪接过,只觉得那指甲冰冷,像是从坟墓里取出来的一样。晴雯又脱下自己贴身穿着的一件小袄,递给宝玉:“这件小袄,你若不嫌弃,便留个念想吧。”宝玉也脱下自己的小袄,回赠给晴雯。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诀别的悲戚。

        晴雯泪眼婆娑地看着宝玉,泣道:“二爷,我……我真是清清白白,这‘勾引主子’的罪名,我凭空担着,是百口莫辩了。只是恨我平日里太过要强,不知收敛,才落得今日这般下场,二爷,你……你别忘了我啊……”

        宝玉听她如此说,更是心如刀割。他握住晴雯的手,只觉得她的手愈发冰冷,仿佛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他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女人的调笑声,声音尖锐刺耳。

        宝玉心中一紧,扶着晴雯躺下,低声安慰了两句,便起身出门查看。只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正倚在门口,满脸轻浮地朝着屋里看。

        那女人见宝玉出来,便迎上前去,笑着说道:“哎哟,这不是宝二爷吗?怎么到我们这穷地方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故意用手中的团扇挑逗般地扫过宝玉的胸口,一双眼睛在他脸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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