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一战之後,日子没有慢下来,反而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苏静玄在废弃道观中调息了整整三天。期间顾夜凝又为她诊治了两次,确认噬灵咒没有残留,灵力经脉正在有序恢复。白芷和沈青黛轮流值守,一个守白天,一个守夜晚,把道观里外清理得乾乾净净,连坍塌半边的门楣都被白芷用剑气削平了断口,至少不会再往下掉木屑。沈青黛甚至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束野花,插在一个破陶罐里,摆在师父打坐的石柱旁边,被白芷说了一句「正经事不做尽搞这些」,但苏棠音注意到白芷每次路过那束野花的时候都会顺手把歪了的花枝扶正。
三天後,苏静玄起身,第一件事不是继续调息,而是把苏棠音叫到了道观後院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下。
「师父。」苏棠音垂手而立,姿态恭敬,像八百年前在蓬莱学艺时一模一样。道观後院比前院更荒凉,碎石铺成的小径被野草顶得七零八落,围墙塌了大半,露出後面黑黢黢的山林。那棵老松树半边焦黑,另外半边却依然郁郁葱葱,松针在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苏静玄看着她,目光从她的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那道目光像一把温柔的尺子,量过了她身上每一寸变化。然後苏静玄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苏棠音从未在师父身上听到过的东西——不是威严,不是责备,而是一种近乎感慨的欣慰。
「你变了。」
「弟子——」
「不是在夸你,也不是在骂你。」苏静玄抬手打断她,那只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後轻轻落在苏棠音的头顶,像八百年前那样揉了揉,「只是说一个事实。八百年不见,我那个遇事就逃的小徒弟,现在会挡在别人前面了。」
苏棠音被揉得晃了一下,丸子头又被揉歪了,但她没有躲。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筛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洒满了细碎的光斑。她想起八百年前第一次拜入苏静玄门下时,也是这样的场景——师父坐在蓬莱仙阁後山的松树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别怕,师父在」。那时候她还是个什麽都不会的黄毛丫头,连剑都握不稳。八百年後,她握剑的手已经稳如磐石,但被师父摸头的时候,还是会觉得自己是当年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
「师父,太霄的事——」
「太霄的事,为师会处理。」苏静玄收回手,语气恢复了蓬莱掌门的从容与威严,但苏棠音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你要做的不是操心这些,是照顾好那个人。」她的目光穿过倒塌的围墙,落在不远处正蹲在地上帮白芷检查法器的顾夜凝身上。顾夜凝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烟灰色丝质衬衫和黑色长裤,袖子卷到手肘,手指正捏着白芷那柄长剑的剑柄,一丝不苟地检查剑身上的裂纹。阳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把她长长的睫毛染成了淡金色。
「尊上等了你一千多年,」苏静玄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走,「不是为了让你冲在最前面给她挡刀的。」
「那她等我是为了什麽?」苏棠音脱口而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新笔趣阁;http://www.iotres.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