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看似病弱、清冷、被楚霄推到明处当作活饵的罪臣之子,竟在所有人最得意的时候,亲手点燃了那座藏着前朝最後根基的地底巢穴。

        她被弑神阁的人从暗道里强行拖出来时,还能听见身後一声又一声惨叫。前朝那些残臣、塞外王庭派来的密使、她好不容易重新串起来的暗线,全都在那场火里被烧得乾乾净净。

        苏妙音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在荒原风雪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杀手低声道:「姑娘,王庭那边已经撤兵,大晋西北军封了北道,黑云骑正在搜查所有商队与驿路。主上传令,要属下护姑娘先往北走。」

        「往北?」

        苏妙音慢慢重复这两个字。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碰到一道被火燎出的伤痕。那伤从耳侧延到下颌,不算致命,却足以毁掉她从前那张最擅长骗人的脸。

        她又笑了。

        「前朝残党烧没了,塞外王庭败了,裴照雪死了,楚霄没死,莫栖也没死,你们还要我往北?」

        杀手垂首不语。

        苏妙音坐起身,肩上的披风滑落,露出被火烧破的衣袖。她曾经也是京城里最懂得端庄温婉的女子,说话时知道何时垂眼,何时落泪,何时让人心软。可如今,她眼底只剩被烧到极深处的冷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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