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宿舍，坐在床上，什么也没干，就坐着。窗外暮色沉下来，伊顿的塔楼在灰蓝色的天空里黑成一片剪影。他想了一会儿，把手机拿出来，打开那个隐藏的相册，翻了一遍，又全部关掉。
他觉得恶心。
不是对妮娜。是对他自己。
他在屏幕外把她的生活一张一张存下来，像个贼。一个躲在另一个国家、隔着一道屏幕、连名字都没被她记住的贼。
他想起那天在电影院，她问他“好看吗”，绿眼睛湿着，冲他笑。他当时只回了两个字。如果他那天把那些话说了呢？如果他说“你知道我是谁吗”，她会是什么表情？他想了想，想不出来。他连她发脾气什么样都不知道，他看的全是她笑着的样子。
萨沙把手机扣在床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已经全黑了，雾更重了，把远处的灯晕成一团一团的黄。他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肩膀绷着。
他该怎么办。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停不下来。明天早上他还是会按时起床，上课，吃饭，锻炼，写作业。白天他还是那个成绩很好、家世优越、穿着花马甲但跟谁都不太亲的俄罗斯男孩。晚上躺下以后，他还是会想她。
然后他可能会再登一次那个网页，再骂自己一顿。
萨沙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了一下眼。
他来英国本来是要断干净的。但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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