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的不是她。

        他恨的是自己,居然忘乎所以、毫不设防地,用那样低贱而贪婪的姿态,渴求她给予的一切。他恨自己竟然在她面前露出了那种样子,恨缠着她的手指不肯放,恨自己像个发情的怪物,在她的手中彻底丢盔弃甲。

        这种快乐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他恐惧。

        恐惧失去掌控,恐惧自己变得贪恋,恐惧有一天她离开之后,他再也无法用那台冰冷的机器把自己骗过去。

        她不明白,她对他越好,他就越觉得自己烂透了。

        第二天下午,阳光很好,后花园里的海棠开得正盛,空气里浮着一层暖融融的花香。厉雪臣窝在藤椅里,脸上盖着一本摊开的杂志,看起来懒洋洋的,实际耳朵边正贴着手机,和闺蜜小声说着话。

        “我根本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他了,他突然就跟我翻脸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电话那头的闺蜜显然已经习惯了她这种“豪门未婚妻日常”,不紧不慢地回:“怎么可能。人家好歹是大集团的董事长,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发脾气。你仔细想想自己干了啥。”

        “我不就是……”厉雪臣话到一半,自己先红了耳朵,声音也越来越小,“就是……拉着他做了一些床上运动,但他自己也很享受啊,怎么能怪我呢?”

        闺蜜在那头笑了一声,随后语气认真起来:“你做之前征求他同意了吗?你总说他脾气不好,但就我目前从你这里了解到的,他似乎很尊重你。你呢?你尊重过他的想法吗?”

        “我……”厉雪臣张了张嘴,突然有些卡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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