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一旦靠近,就很难再推开。

        而沈若翎这辈子最害怕的事,就是「靠近」。

        「小陈,」沈若翎忽然说,「你知道信天翁的离婚率是多少吗?」

        小陈愣了:「信天翁不是一生一世一双鸟吗?」

        「那是大众认知,」沈若翎的声音恢复了她惯常的学术口吻,像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事实上,信天翁的配偶关系虽然长期稳定,但并非不可改变。如果连续多个繁殖季失败,牠们也可能会分开,重新寻找伴侣。根据不同物种和种群的数据,信天翁的离婚率大约在百分之一到百分之八之间。」

        「你想说什麽?」

        沈若翎盯着电脑萤幕上的数据表格。

        她今天下午刚录入了一行新的观察记录——「A-037与配偶同时出现在巢区,双方理羽行为持续约十五分钟。配偶由东南方向归来,落地时双方发出短促的鸣叫声。」

        「我想说的是,」她慢慢开口,「连信天翁都知道,一段关系需要双方共同的投入和维持。百分之九十二到九十九的成功率背後,是每年数万公里的飞行,是无数次交替孵化的接力,是暴风雨中守在巢里不离开的坚持。没有任何人可以只靠选择就维持一段关系。每一天都要重新选择一次。」

        她阖上电脑,看向小陈。

        「我不是信天翁。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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