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漪端茶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你怎麽——」

        「你低估了一件事,」傅言之打断了她,「你以为我只是一个不管事的船东家公子。但你忘了我母亲是谁。她去世之前教过我最後一件事——永远在别人动手之前,先看清楚棋盘上的所有棋子。你以为你是下棋的人,但你下的每一步我都有备份。」

        顾清漪的脸sE终於变了。

        她放下茶杯,抬起头看他。眼眶微微泛红,那个表情是真的——她确实在乎他,确实被他的冷淡刺痛过。只是她的在乎里掺了太多别的东西,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包裹在真的外面的那些壳。

        「言之,」她的声音有了一丝颤抖,像是终於忍不住掀开了自己的面具,「我做这一切,是因为我从十四岁起就在等你。我跟你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记得,你母亲去世的时候我陪在你身边。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事。可你从来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你宁可花时间去研究那些鸟,去赞助那些根本不会记得你名字的科学家,也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傅言之看着她。

        他的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似於悲哀的平静。那种平静b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顾清漪心慌,因为它代表着他已经冷静地、彻底地、无法逆转地做出了判断。

        「清漪,」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b之前轻了一些,像在对一个他其实并不怨恨的人说话,「你说的那些事——一起长大,记得生日,陪我度过最难的时间——我全部记得。我感谢你。真的感谢。」

        他顿了一下。

        「但感谢不等於Ai。我从十四岁那年起,每一年都跟你说过这件事。你说你在等我,但我从来没有让你等过。我只是没有照你期待的方式回应。而你听到的,永远是你想听的那个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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