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久地凝视那幅画。为什么?你茫然。不是因为功绩。你并不在乎你哥哥把猎龙的伟业归结在他自己头上或者……反正你没那么在意。反正你可以再做一次,虽然这世上也许没有另一头龙供你狩猎,但你始终有这个能力。

        你更在乎的大抵是他向画师约稿这幅画的意图,对于你曾为他做过的事情。这是一种否认吗?……一种憎恨、亦或决绝的贬低?你的哥哥。在你离去之后。想来这似乎是可以理解的你并不意外当年他会因为你不告而别而震怒——在你们做了那种事之后——虽然……但是,真的,你绝不认同那完全是你的问题!所以他,皇帝,为此震怒,以至于要否认你的存在吗?!要将你曾经做的事归于他自己——他,你……他怎么能——不,你掐住自己的手心:其实这是件好事,既然你想要一种平静的不被打扰的生活而他在这么做的同时从未打扰你。所以他的愤怒仅止于此,所以你、你……

        你的手碰触颜料堆叠的凸起。粗粝的质感刮蹭你的表皮。

        抖动……啊。颤栗。你迟迟意识到自己躯体的反应。为什么?这可不像样子。你在期待什么?你本不该有所期许。法师,你有那样聪明的头脑,知晓世间一切奇迹不过是代价置换的把戏。所以在你决定离开的那一刻你也早该知晓:为此你将舍弃的,作为代价,以最审慎的判断而言,都包含什么东西。

        ……

        而且,而且。

        你决绝地逃走了,你在心中无数次说到此为止以后都跟你没有关系。所以难道十年后的今天你还期望着那位真正的皇帝顾念旧情吗?期望这样一位权力的化身在受他眼中忤逆背叛与抛弃之后——不是愤怒而是——幡然醒悟?辗转反侧?寝食难安?自觉歉疚?回心转意?

        ……这不正确,安缇斯。这不正确。那是皇帝。是整个帝国的主君。他的权力极甚时如天中之日连群星也要环绕于侧,他要什么没有?更小意的情人更好用的法师更——好吧血亲有点困难但是其实他也大可以找一堆人生一堆孩子——所以你到底在梦想什么?你在矫情什么?你不该为此感到羞愧吗?!

        这实在是令人耻辱。如此软弱。如此谄媚。如此自以为是的傲慢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此,令人恶心。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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