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离指尖那条金线亮得刺眼。

        而且它一动不动。不是因为缘分浅,是因为太深了,深到线的那头坠了三百年的重量,风吹不动,手拨不开。

        胡离把手指收回来。金线在空中消散了,最後一缕金光隐没在他指甲缝里。

        他靠在巷子墙上,仰头看那一小片天空。巷子上方电线交错,几只麻雀停在上面啾啾叫。

        「三百年的东西果然b较重。」他自言自语。

        说完他低头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巷子里没有别人,只有他的笑声在墙壁之间撞来撞去,听起来有点疯,又有点像是在哭。

        他笑了很久才停下来,抹了一下眼角,转身走出巷子。

        那天下午他回到寄月斋之後做了一件事。

        他把神龛上的泥塑像搬下来,用Sh布把上面的灰尘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泥塑像的脸在他手里温温的,像常年被人抚m0的旧玉。他擦到嘴角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那点弧度在日光底下看起来b平时柔和。

        「你放心,」他对着泥塑像说,「我不会乱来。」

        泥塑像当然没有回答。

        但柜台上那盏油灯的火苗无风自动,晃了三晃才稳住。胡离看着那三下火光,把泥塑像放回神龛,重新点了三炷香cHa进香炉里。

        香烟袅袅地升起来,绕着泥塑像的肩头转了一圈,朝门口飘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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