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关于年的记忆,都停留在母亲还没过世的时候,那会儿虽也不好过,却有母亲护着,她手巧,总能给小小的谢欢鸾变出一件新衣裳和一些从未吃过的果子,还有茴香鸡蛋馅儿的饺子……
病气环绕的苍白脸颊露出了向往的神情,一旦打开了回忆的闸门,就会被汹涌澎湃的旧时光湮灭,对比今时的困境,皇帝眼角也红了几分。
“陛下。”惊秋躬身跟在皇帝身后,见他陷在情绪里难以自控,便出声提醒,“奴才跟着您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您的脾气,可眼下内忧外患,您若是倒下了,这天下恐怕真是要大乱了!”
“为了西晋,为了百姓,您就把药吃了吧!”
没有回应,谢欢鸾立在那里,只留一个孤独的背影,惊秋也不敢多嘴,总觉得最近的陛下比从前更加让人难以捉摸,更加阴晴不定。
“崔公公那边……”半晌,惊秋叹了口气,只得不再坚持,提起别的话题。
果然这个话题让皇帝满意,他转过身,坐到一旁的躺椅,招了招手示意惊秋到他耳边汇报。
“是。”惊秋走过去,跪在陛下身侧,附在他耳边低声道:“奴才让柳植指了两个宫人跟着他,暂时并未瞧见他有任何异常的举动,也未曾发现他与那位有传信的动作。”
谢欢鸾点点头,道:“叫人继续跟着,最近朕都病着,本就没什么事。”想了想,又道:“如今你与他都是朕身边的一等公公,他年纪又长,你脾气急躁,切莫轻他辱他,凭白落人口舌、造成把柄。”
惊秋垂首静静听着,心里虽有对那个老太监的不满,但不得不承认陛下说的是对的,若自己一直冲动行事,万一哪天给陛下酿下大祸,自己身死倒也不惧,只怕让陛下陷入万劫不复之困境,那他哪还有颜面去地下与沈才人见面?
“是,陛下教训的是,奴才谨遵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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