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瑞东把检查单贴在自助机的扫码口上，试了两次，机器才读出来。
早上七点多，玻璃门还在不断往里放人。他背着黑包站在机器前，后面的人往旁边探了一下头，他就把单子抬开，照着屏幕上的提示重新放。卫衣袖口卡在腕骨上，他往下拽了一点，脖子却不敢跟着转，昨晚睡地铺硌出来的那阵疼还没过去。
地上的薄毯挡不住凉，他半夜把外套往身下挪，翻身时又压住了。出门前把外套穿上，后背那一块还是潮的。进大厅后他又脱了，把外套搭在包上，伸手扶着，免得滑到地上。
屏幕上列着待缴项目：血常规复查、凝血功能和生化全套，合计一千四百六十三块。
他打开微信，先看零钱。昨晚那笔五千进来，付过八十块的旅馆费，还剩四千九百多。昨天的CT和这几天的复查早把他自己的钱耗得差不多了。
他退出余额，扫了机器上的付款码。金额已经填好，他在确认前停了一下，才把拇指按上去。
付款成功，机器开始出纸。昨晚那笔入账的备注还是"电话"，通话时长十二分三十七秒，他记得。手机上多了一笔医院支出，之前那一笔却改不了名字。
"瑞东。"
他把手机按灭，扯下缴费单。母亲牵着小宇过来了，另一只手攥着排号的小票。小宇落在她身后半步，卫衣帽子被挤在棉袄领子里，露出来的耳朵冻得发红。
"抽血排上了，前面还有六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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