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起眉头,就好像那保安在我眼前似的,你不用管我,反正如果有人打电话来,我就下来挪车。
对面说,好的好的,然後挂了。
凌晨三点,果然有人打电话来叫我挪车。我爬起来,套上睡裤和袜子。
走到大转盘附近,才发现四周不知何时起了一层夜雾,银灰色的水汽就这样笼罩在地面上。我想起那些短视频里刷到的液化气泄露事件,心想,如果下一秒我就被炸得灰飞烟灭的话,那也不过就这样。我甚至想要边走边点上一根烟,虽然我知道这会毁了我後半夜的睡眠。
我走入雾气里,踩在大转盘上的草地上,平日很多人在这片草地遛狗,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清理狗屎。大转盘的中央是个喷泉,每天白天有三个时间段会喷水。雾里的水汽把土地泡得很软,我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脚踝比我的身体其他部分更早地感受到疲惫。
我很快看到车灯,也找到了我的车,我和车灯背後挡风玻璃後面那人点点头,坐进我车里点火,挪车,打电话给我的人开车驶入雾中。没有爆炸。我很好奇他凌晨三点要去哪。
4.
去接我妈的路上很堵,周五晚,导航软件上不管怎麽切换路上都是深红色。我告诉她坐地铁到石壁,因为广州南站接人很麻烦。
一路上我碰到了五个车祸现场,换做以前,我会想拿起手机拍照,发到家庭群里,但今天,不知为何,握着方向盘的我跟在前车身後慢腾腾地变道躲开事故现场的时候,想到的却是有人的周五晚被毁掉了。
我妈就在路边等我,她拎着橘色小行李箱,穿着一件纽扣处有花边的白色竪条纹衬衫,和水蓝色紧身八分牛仔裤,肩膀处被黑色双肩包的细皮带勒出褶皱。在路灯灯光下,她头顶的灰白发丝很显眼。
我带她回旧屋,计划就是这样,我们先在旧屋过一晚,然後开始收拾,周六,我们将一切都搬走——包括我的床垫——周日上午,找房东来验收。下午我回公司加班,在这之前,我会把我妈送去广州火车站。
想到这样规划就能最大限度缩短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我便松了口气,怀着自欺欺人一样的愉悦去迎接我知道不可能愉悦的周末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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