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澄在台边站定，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位仙君素来冷淡，此刻眼里却翻着他看不懂的东西。纪澄想，真是奇怪，这九重天里，最后送他的，竟是个只见过几面的人。
他撩袍，拜了一拜。
“多谢仙君借刀。”
栖梧的法诀已经掐了起来。金光织成的网自他掌中铺开，罩向台边。
纪澄早有防备，三百年在帝君身侧，别的没学会，法器倒是攒了一身。他反手抛出袖中那枚墨玉环，玄墨给的，曾用来锁他，此刻正好用来挡人。
玉环撞上金网，轰然相抵。
纪澄踏出最后一步。
风从底下涌上来的那一瞬，他听见栖梧喊了什么，没听清，也不必听清了。这样最好，不入轮回，不留名姓，天大地大，那人翻遍三千世界，也再找不到一个“纪澄”，他自由了。
纪澄阖上眼，却在坠落时，被人攥住了手腕。
墨玉环崩碎的余劲扯着金网，金网缠着那只手。栖梧半个身子探出台沿，被巨力拖得一寸寸下滑，他本可以松手的，却没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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