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十二岁以后就没怎么认真想过“家”这个字。福利院、体校宿舍、大学宿舍、出租屋,每个地方都能睡觉,每个地方也都能随时走人。可现在笔尖悬在实习意向那一栏上,他脑子里竟然先浮出来的,不是哪个单位工资高、哪个岗位有前途,而是李岳那套十五楼公寓空荡荡的冰箱,还有体院后面那间破出租屋里半死不活的暖气片。
这种念头像是鞋底粘上的口香糖,甩不掉,又恶心得他想骂人。
“江晨?”老师抬头看他,“你先填一个初步意向,后面还可以改。”
江晨回过神,随手在“青训俱乐部/体能训练”那一栏打了个勾。
字迹很潦草,几乎带着一股泄愤的力道。
离开院办的时候,他在楼道里又看了一眼手机。李岳没有发新消息。上一条还停在中午十二点半,规规矩矩汇报:午饭吃了,没训练,没碰热水,下午回局里录材料。
江晨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拇指停在输入框上。
他本来想骂一句“谁问你了”。
最后只发过去三个字:
【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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