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岳闭上眼。
老陈的声音低而硬:“写个人原因。身体、家庭、职业规划,随便你怎么写。我会帮你把程序走得干净一点,不背处分,不通报,不把照片往材料里放。你这几年立过功、扛过事,我能替你争取的,也就这点体面。但你别逼我走正式程序。真到那一步,我保不了你,也不会保。”
李岳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身上的警服很重。像湿透的棉被,从肩膀一直压到胸口,把那处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压得隐隐作痛。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会议室里太安静,那点震动声清楚得刺耳。老陈看向他的口袋,李岳没有拿;手机又震了一下,老陈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李岳垂着眼,像是在忍一种很深的疼。胸口那处新伤在警服里面一跳一跳地发胀,他忽然很想伸手按住,却不能。
老陈看着他,怒气一点点散掉,只剩疲惫。
“李岳,”他放缓声音,“我不是要害你。我带了你五年。你什么样,我心里清楚。你不是坏,不是烂,也不是没救。你就是太轴。认准一件事,撞死都不回头。可这次不一样。以前你往案子上撞,往嫌疑人身上撞,至少方向是对的。这次你是往自己身上撞。你撞坏了,江晨能替你背吗?你丢了这身警服,他能明白这对你意味着什么吗?”
李岳终于抬头。
“他明白。”
老陈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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