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背影像被那盏壁灯镀了一层薄薄的银,整个人的轮廓柔软又锋利,像从夜色里浮出来的某种幻象。
她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移动,那些音从她指尖淌出来,不是激昂的曲子,而是一首缓慢的、像在和自己对话的旋律。
戚溪不懂音乐,但她听得出那琴声里有种压抑的痛。
像是有人把心里的伤口打开,用琴声一点一点清洗,再慢慢缝合。那旋律像一条发着微光的溪流,在黑暗的客厅里蜿蜒。
戚溪站在厉琬身後,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觉得自己像闯入了一间不该进来的教堂,厉琬是那个正在祷告的人。
她忽然有些後悔。也许她不该下来。也许厉琬需要一个人。可她的脚像生了根,怎麽都迈不开。
她想待在这里,哪怕厉琬不知道。
厉琬却像感觉到了她,手指在琴键上停了下来。
琴声消失,像一条被斩断的河。房间里忽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戚溪自己浅浅的呼吸,和厉琬那截被壁灯照着的背影。
戚溪站在黑暗里,像一个被音乐抛弃的听众。厉琬没有回头,只是把手从琴键上拿开,放在腿上。那双手在暗光里白得像两片薄薄的瓷,指尖还残留着琴键的温度。戚溪不知道该不该出声。她像一个偷窥者,不小心撞破了厉琬最私密的时刻。可厉琬没有责备她,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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