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铁匠舖回来後,艾莉丝在小世界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先采收了第二批成熟的月光草和火焰花。嫩芽已经长成可以收成的植株,叶片肥厚,色泽饱满,品质比第一批还漂亮,像是这片地天生就懂怎麽喂养自己种下的东西。她把药草按照炼药指南上的步骤处理乾净,分成两批,一批挂在储藏间的架子上自然风乾,另一批直接上药钵做药粉。

        她坐在木屋前的台阶上,药钵搁在膝盖上,药杵在手里绕着圈。月光草的叶片在研磨中释出清凉的香气,一缕一缕渗进小世界那恒定的光里,闻得人头脑清醒。

        她的动作很稳,思绪却一点都不平。

        今天早上在公会,她和巴罗正面对上了那一场。表面上看,她占了上风,用「有陷阱的小女孩被吓坏了」这套说词,把那两个入室窃贼的去向圆了过去,让巴罗在众目睽睽之下找不到发难的藉口。她甚至还把「记不清了」这三个字玩得炉火纯青,让那批月光草的来历在模棱两可之间糊了过去。

        但她也露了东西。

        巴罗现在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小女孩了。普通的小女孩不会在屋子里布满陷阱,不会在被两个成年男人闯进家门之後,第二天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在公会柜台前跟人说笑。他手里没有证据,但他心里一定已经种下了怀疑。而怀疑这种东西,在商人手上从来不会闲着,它会被喂养,会长大,会变成某种更实际的动作。

        她停了药杵,看着钵里的浅紫色粉末,在心里把巴罗这个人从头到尾又盘了一遍。

        他做粮食生意,在白石镇经营多年,手底下养着几个人,有一定财力,背後还有人撑腰,那条线她到现在还没摸到名字。但有一点她很确定:巴罗本质上是个投机商人,不是个能打的。他习惯用钱解决问题,钱解决不了的时候,他就会去花更多的钱,雇能解决问题的人。

        更专业的人。拿真家伙的人。甚至可能,是能操纵魔力的人。

        「我需要变得更强。」她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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