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雪臣没说话,只把被江风吹乱的头发勾到耳后。

        叶暮声走得很慢,像在斟酌该怎么开口。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有些事,你父亲或许没有告诉过你。叶家和西门家是联姻,鹤澜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姐姐,和西门霆锋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姐姐还在世时,鹤澜就不受重视。姐姐走后,那个男人带着外室和私生子进了门,家里就更没有鹤澜的容身之处了。”

        他的声音平静,厉雪臣却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酸楚。

        “我那时想过把他接回叶家抚养。”叶暮声继续说,“可西门霆锋那人顾及脸面,说什么都不肯放人,我父亲又是老一派思想,觉得孩子终究是西门家的血脉,劝我不要插手。唉……说到底,还是我那时候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才让鹤澜遭受了那些。”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江面上。夜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他高二那年失踪了整整七天。我接到消息时,他已经回家了。可等我再见到他,他已经彻底变了。最开始他的情况比现在严重得多,整夜失眠,控制不住地自残,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都不让靠近。身体上的伤可以很快愈合,但心理上的创口,很多人穷尽一生都没办法完全治愈。”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厉雪臣,目光里有一种身为医生和舅舅的复杂情绪:“我害怕他再受刺激,也怕他不再相信任何人,所以亲自接手了他的心理治疗。”

        “他告诉你那些了?”厉雪臣轻声问。

        叶暮声点了点头,像在回忆一段需要极大勇气才敢重复的话。

        “他用很久才肯说出来。那些记忆不是连贯的,有时是碎片,有时是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他的语气更慢了,小心的避开一些太尖利的词。

        “他说最开始,他们只是把他关在没有光的地下室里。然后开始限制他的行动,脱掉他的衣服。他反抗得很厉害,他们就一次一次把针头扎进他的血肉。药物混着成瘾性的催情成分,他无法控制身体反应。他们用器物刺激他的阴茎,把他锁进狗笼,让他反复处在药物和恐惧的夹击之下,再后来,就是那些他连在咨询里都不愿再提起的……虐待和强迫动物性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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