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时,声音低下去,像从喉咙里拔出一根细刺。

        “鹤澜后来逃了出来。药物本身早就代谢掉了,可他仍然无法摆脱对性快感的沉溺。那不是生理依赖,而是他给自己下的心理判决。他在不受自己控制的用同样的方式反复惩罚自己,也反复确认自己只配被那样对待。这是典型的创伤后重复,也是一种对痛苦的强迫性复现。”

        叶暮声的神色越来越沉,“在精神障碍领域,这被称为‘创伤性重演’。他还伴有创伤后应激障碍、重度睡眠障碍和抑郁倾向,伴随解离性麻木。从十六岁到现在,他能坚持活着,其实已经是一种奇迹。”

        厉雪臣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下来,被江风吹得冰凉,贴在下颌上。

        “我听完他坦白的一切,只觉得心惊和心疼。”叶暮声轻轻叹了口气,“但我更替他骄傲。他在那个年纪遭遇了这些成年人都无法承受的打击,却还能逃出来,还愿意试着求救,就已经比太多人勇敢了。”

        厉雪臣哽咽着点头,喉咙里像堵着一块烧红的炭。

        叶暮声递过一张干净的纸巾,等她勉强止住泪,才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她。

        “所以,雪臣。”他说,“你不需要特意准备多么贵重的礼物。你的存在对他而言,已经是最难得的宝藏。”

        江风从对岸吹来,裹着潮湿的水汽,把她眼角的泪一点点吹散。她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些层层叠叠的光,忽然觉得肩头沉了许多,却也暖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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