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沈若翎没有去找傅言之。
她把自己关在工作舱里,对着电脑萤幕,把项目委员会的审查条款一条一条地看过去。那些条款是用英文写的,措辞严谨,每句话都像是被律师改过至少三遍。她来回对照了自己的经费申请书、船位赞助文件、论文数据来源声明——把所有能想到的资料都归了档,准备了一封长达四页的申诉草稿。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两点。
她站起来,走到舱房的小窗前——七层甲板的工作舱有一面狭长的窗户,可以看到海面上月光碎裂的银白sE碎片。她靠在窗框边,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黑,忽然觉得自己很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笼子的门没锁。
但她不确定飞出去之後,外面还有没有可以降落的地方。
她拿出手机,打开跟傅言之的对话框。最後一条讯息是他下午发的——
「明天观测的cHa0汐窗口是早上六点到九点。我帮你留了一艘工作艇。」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打了五个字又删掉。她想跟他说审查的事,想问他「你父亲後来还有没有打电话」,想告诉他「我今天一个人在舱房里坐了四个小时,什麽数据都没录进去」。
但她一个字都没有发出去。
她把对话框关了,放下手机,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继续写申诉材料。
那天晚上她没有睡。
清晨五点半,她端着一杯自己泡的速溶咖啡——没有「S」在杯子上,因为今天她b送咖啡的人更早——推开了七层甲板的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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