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头领!”马大脖子吓得手里的麻绳脱手掉在雪里,两只粗糙的大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脖子上的大肉瘤,庞大的身躯抖得连头都不敢抬。
林冲在洞口停下脚步,摘下毡帽,抖了抖上面的雪沫子。他看了一眼吓得半死的马大脖子,目光随後落在了娄小乙脸上。
“借火炉一用。”林冲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林头领请进。”娄小乙神色如常,侧身打起厚重的发霉烂苇帘,将林冲让进了暖烘烘的土洞。
洞内炭火正旺。老炉匠孙铁锤正光着膀子,用一把小铁锤敲打着一柄烂铁铲。见林冲掀帘进来,老汉浑浊的独眼猛地缩了一下,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躬身作揖:“小老儿孙铁锤,见过林头领。”
林冲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他走到炭火盆旁,将肩上扛着的那杆兵刃轻轻解开。
油布一层层剥落,露出了里面的家伙——
那是一杆通体乌黑的丈八纯钢花枪。
枪身是用上好的生铁裹着柘木芯打就,柔韧之中透着一股山岳般的厚重;然而在那雪亮的倒钩枪尖处,却崩开了一道米粒大小的卷刃,枪头与枪杆连接的铜箍上,也隐隐现出两道细微的裂纹。
那是沧州大风雪夜,在草料场连挑陆谦、富安、差拨三人时,兵刃剧烈撞击骨骼留下的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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