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抚摸着冰冷的枪身,眼神里透出一抹近乎痴迷的痛楚。

        良久,他转过头看向孙铁锤:“孙师傅,这枪尖受了震荡,铜箍裂了。山寨後山可能重新锻打淬火?”

        孙铁锤凑上前去,藉着火光仔细端详了半晌,伸手在枪头上摸了摸,脸上露出极其爲难的苦笑:“林头领,您是行家里手,小老儿不敢瞒您。这杆花枪是东京御营里的神臂匠亲手打的百链精钢,寻常铁匠连碰都碰不得。小老儿这炉子里只有水泊烂铁和官军扔下的破铧犁,若是用这等劣铁去补,莫说淬火,就是上了风箱一烧,这精钢枪尖立时就得发脆崩断!”

        林冲眼中的光彩渐渐暗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想要重新将长枪裹进破布里。

        在这座连湿炭都要算计的山寨里,他甚至连修补自己兵刃的一两好铁都寻不到。

        “孙叔,库房最底下那个封了蜡的旧木箱里,不是还有两块‘压仓铁’麽?”

        站在案边的娄小乙忽然淡淡地开了口。

        孙铁锤手一抖,猛地回头瞪向娄小乙,仅剩的一只左眼里闪过一丝惊骇。

        那是上回截杀济州府二十八条粮船时,官船甲板压舱用的一整块沧州百链冷锻生铁条!整整十斤重,没入大库账册,是孙铁锤和娄小乙冒死私下扣下来、打算日後换命用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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